“春风吹酒熟,犹似汉江清”――苏轼笔下的酒与酿造

如果说李白的饮酒诗体现了唐人纵情的酒文化,那么苏轼的诗歌则体现了宋人克制的酒文化。宋朝是一个经济发达,大众以酒相尚,文人饮酒为习的朝代,而且酿酒业非常发达。宋代文人可以饮酒,品茶,听曲,流连歌楼瓦肆,这些娱乐来自于市井,传到士大夫中间,都染上文人气质。在苏轼众多的诗歌中相关饮酒的作品数量大,质量高,意蕴深刻,情感复杂,具有丰富的文人意识和个体的自我体验。苏轼本人“以酒为命”,深得酒中真味,其人“旷达活命”的人生态度亦与酒相关。

苏轼咏酒的诗具体描写酒的色、香、味、不同的酒具有不同的特点,前人的咏酒诗中只是单纯描写酒的色香味,而苏轼的诗中还专门记载酿酒的方法。

苏轼咏酒的诗记载了不同品种的酒的色、香、味、质;不同品种的酒有不同的特色,蜜酒香甜醇醉:“百钱一斗浓无声,甘露微浊醍醐清”(《蜜酒歌(并叙)》),天门冬酒气味芬芳:“年来家酝有奇芬……睡息JJ得自闻”,真一酒色味甜美,类同蜜酒:“拨雪披云得乳泓,蜜蜂又欲醉先生”(《真一酒(并引)》),桂酒气味辛香:“捣香筛辣入瓶盆”(《新酿桂酒》),洞庭春色颜色似玉,色香味三绝:“今年洞庭春,玉色疑非酒……瓶开香浮座,盏凸光照牖”(《洞庭春色(并引)》),竹叶酒色如江水:“春风吹酒熟,犹似汉江清”(《竹叶酒》),这些酒给苏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芬芳四溢的美酒使苏轼诗情飞逸,兴致盎然,“方倾安仁,莫遣公远嗅。要当立名字,未用问升斗。”“应呼钓诗钩,亦号扫愁帚”,在苏轼看来,酒这个东西并不简单,既有儒家中和之质,又有道家大道之旨:“酿为真一和而庄,三杯俨如侍君王。湛然寂照非楚狂,终身不入无功乡。”而且酒有它的好处,供苏轼解愁慰忧,使苏轼情绪欢畅,“载酒无人过子云,年来家酝有奇芬。醉乡杳杳谁同梦,睡息JJ得自闻。口业向诗犹小小,眼花因酒尚纷纷。 点灯更试淮南语,泛溢东风有e纹。”可见即使是单纯的咏酒的诗,在苏轼的笔下,仍然生气盎然,色彩绚烂,气韵生动,富有文人气质。

咏酒诗中,《蜜酒歌(并叙)》《真一酒》《新酿桂酒》都写酿酒,记载酿酒的过程和酒的变化,非常的到位。比如《蜜酒歌》,记载酿酒需要的材料,高温发酵的酿酒工艺,“真珠为浆玉为醴,六月田夫汗流。不如春瓮自生香,蜂为耕耘花作米。”把酿酒过程中酒液发生的变化记叙得也很具体、形象、完整,“一日小沸鱼吐沫,二日眩转清光活。三日开瓮香满城,快泻银瓶不须拨。”显然苏轼对于酿酒也颇为精通,历代文人酒诗中描写酒和饮酒的诗歌数量不少,专门写酿酒的诗歌很少,惟有苏轼对酿酒表现出浓厚的兴趣。

从苏轼自己的记载来看,他喜欢以自酿的酒待客,“尤喜酿酒以饮客”,而且把自己的酿酒之法载于文字,苏轼有《桂酒颂并叙》《东坡酒经》等专文记载酿酒之法,表现了苏轼对酿酒工艺的探索。这和苏轼喜欢穷究各种事物的自然规律的精神一致。值得一提的还有《刘监仓家煎米粉作饼子余云为甚酥潘老家造》,其一曰:“野饮花间百物无,杖头惟挂一葫芦。已倾潘子错着水,更觅君家为甚酥。”其二曰:“一杯连坐两髯棋,数片深红入座飞。十分潋滟君休诉,且看桃花好面皮。”这两首诗也是咏酒诗,其中“错着水”即指民间家酿的好酒,这两首小诗简短有味,称赞家酿好酒,充满村野之趣,颇像现代推销酒的广告词。(来源:中国酒业协会CADA 责编:蒿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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